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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好“家底” 为民富民 ——我省深化自然资源资产管理改革纪实

2026-11-03 16:01:46

■ 本报记者 郑与国 通讯员 金 勇 王 晨 江锦辉

 

全国首个省级国有自然资源资产管理局在福州挂牌;全国首批6个委托代理机制试点省份之一率先启动试点;南平成为全国首个自然资源部批复的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试点设区市;全国首个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理论实践基地揭牌……

福建是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的重要孕育地和实践地,也是全国首个生态文明试验区。党的十八大以来,这片绿色家底丰厚的土地一路先行,“清查、确权、管护、配置、收益”,一条全链条的自然资源资产管理改革闭环渐次清晰。“统一行使全民所有自然资源资产所有者职责”之下,福建以自然资源清单制度为统领,以调查监测、清查统计和确权登记为基础,以完善配置收益制度为核心,以健全评价考核监管制度为保障,制度集成、环环相扣,让“全民所有”成为可量化、可追溯、可监管的“家底”。

近日,省自然资源厅印发《落实完善自然资源资产制度体系的若干措施》,围绕摸清家底、健全产权、强化保护、高效配置、监督考核、组织实施6个方面,提出31条具体措施,结合八闽山海实际,在深化自然资源资产管理上再寻突破。

1.一本证,给绿水青山“上户口”

十月的闽江入海口,晨雾未散,芦苇荡里白鹭时起时落。闽江河口湿地有着全球沿海地区唯一、大规模、稳定的鸿雁越冬种群。常年分布和越冬水鸟超5万只,其中包括中华凤头燕鸥、勺嘴鹬、黑脸琵鹭等珍稀濒危鸟类。凭借这些独特优势,闽江河口湿地荣获“中国中华凤头燕鸥之乡”和“中国十大魅力湿地”等美誉。

2024年8月,闽江河口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完成登簿,有了自己的“户口簿”,这是我省首宗复合型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如今,随着闽江河口湿地完成自然资源统一确权登记并登簿,“谁来管、管什么、怎么管”有了白纸黑字的答案。

作为改革先行地区,我省创新探索出“五个一”工作路径——汇聚多部门专项调查成果,制定国有自然资源“一套表”;选定统一底图,编绘自然资源“一张图”;将归属明晰的所有权代表行使主体统一登记为国务院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取得“一本证”;整合全域数据搭建动态监管“一个平台”;针对数据重叠等问题研究“一些解决方法”。“五个一”的做法,得到中央编办和自然资源部的肯定。

体制改革的另一块“试验田”,在武夷山深处。

“过去,山上山下多头管理,乡里想管没抓手,部门执法又赶不上趟。”武夷山国家公园一名基层管理站负责人感慨。改革试点中,武夷山创新设立“管理局—管理站”两级垂直管理体系,由乡(镇)长兼任站长,执法大队合署办公,一举破解了政出多门、职能交叉的老大难问题。制度体系随之跟进——出台条例及特许经营办法,制定11项配套管理制度和12项技术标准,建立11项生态补偿项目,形成完整制度闭环。规划保障与联动保护同步强化,编制“一总规五专规”,圈外划定4252平方千米缓冲区,构建起“外圈保护内圈”的协同格局。

权责落下去,成效浮上来。全省《全民所有自然资源资产所有权委托代理机制试点实施总体方案》明确的46项任务已全部完成。目前,武夷山国家公园福建片区、闽江河口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和龙江、交溪干流已完成自然资源确权登记,武夷山国家公园是全国首批完成统一确权登记的国家公园;省、市、县三级全民所有自然资源资产所有权资源清单管理体系基本建立,履职主体从“各级政府”细化到具体承担部门,长期悬而未决的“谁来担、担什么”问题,在我省有了清晰的答案。

2.一张图,把“家底”看得明明白白

如果说一本证让自然资源有了“户口”,那一张图就是把户口本变成可视化的“立体画像”——摸清家底,正是“全链条管理”的基础环节。

清晨上班,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权益处办公室里,工作人员打开电脑,“您看,点开自然资源图层、地籍图层和详细规划图层,三块图层一叠加,这块待出让地块的‘前世今生’全在这儿了。”工作人员指尖轻点,三块图层渐次叠合,权属、规划、现状界限分明。

这是福州市创新采用的“三图融合”清查模式,运用信息化手段整合多源基础数据,让未确定使用权人的国有建设用地资产清查跑出了“加速度”。在福州市晋安区,一场专项清查试点构建起“一张地图、两个库、三本账”的标准化体系,253宗省级管理自然资源资产逐一上图,省本级资产初步实现“看得见、查得清、管得住”。同样的“数字加速度”也在厦门上演。当地构建的自然资源资产管理系统,实现“一码关联”“一键辅查”“一图展示”“一键分析”,支撑清查统计、资源清单、资产报告、资产负债表等多场景应用,把清查周期从3个月压缩到1个月。

目前,这3个案例均已入选自然资源部资产清查典型案例。

一张图的背后,是一本越算越清的总账。目前,我省已完成83个县(市、区)7类全民所有自然资源资产清查,建成覆盖全省的资产价格体系和清查数据库,厘清了资源种类、数量规模、质量等级、空间结构四大核心维度。

“过去底数不清、台账零散,现在一套表统揽、一张图统全域、一个平台调度。”省自然资源厅自然资源所有者权益处负责人表示,精准的数据根基,让确权、管护、配置、价值核算的全链条工作从此有了“导航”。

3.一本账,算出“两山”转化的含金量

金秋时节,顺昌县城郊华阳山山林郁郁葱葱。县里的“森林生态银行”营业窗口前,一位林农把自家的林权证递了进去。“就像存款一样,林子交给‘银行’托养,年年能‘生息’。”该林农高兴地说。

把零散的林业资源集中起来规模经营、专业管护——南平市依托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试点,蹚出的是一整套“组合打法”。在全国率先创新国家公园“外圈”协同保护“内圈”模式,建立“森林生态银行”,完成第一笔竹林碳汇交易,构建起水资源分等定级体系和《基准水价定价评估制度》,推出“林业碳汇贷”“竹林认证贷”等绿色金融产品,建立“绿水维护补偿机制”……一系列“第一笔”“第一单”的背后,是一处处绿水青山向金山银山的精彩转换。顺昌县森林生态银行、光泽县水美经济、南平市推动武夷山国家公园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等3个案例,先后入选自然资源部典型案例并在全国推广。

沿着“碳”的线索延伸,三明市的探索同样纵深推进——在全国率先开展承包权、经营权分项登记,简化办证流程、实现信息共享;在将乐县发行全国首张林业碳票,率先把林票作为收益权凭证,探索“碳汇+”多元应用场景,碳票实现跨区域销售;沙县农村产权交易中心挂牌运营,一个区域性林业综合交易平台日渐成型。相关做法获自然资源部、国家林草局肯定推广。

截至目前,我省林业碳汇(FFCER)累计成交与再交易446万吨、7053万元,成交量和成交额均居全国前列。

如今,在我省,一本生态账,越算越明白。生态保护不是发展的成本,而是再开发的资本。沿着这条“两山”转化的逻辑,从山区到沿海,我省探索出政府、市场、政府加市场三条各具特色的价值实现路径:南平“森林生态银行”“水美经济”“武夷山水”品牌“三驾马车”并行,率先开展生态产品价值核算、率先建立“绿水维护补偿机制”;三明林改策源地持续深化,承包权、经营权分项登记,林票碳票跨区域销售,把山林“活钱”做实;莆田深入推进木兰溪综合治理,坚持陆海统筹、因地制宜,在木兰溪入海口、妈祖城沿岸等区域开展海洋生态保护修复,成功打造了“蓝色海湾木兰溪生态治理样本”,成为践行“两山”理念的典范。筼筜湖是厦门生态环境之变荡开的第一朵涟漪,也是我国在探寻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之路上走出的关键一步。厦门全域海洋生态修复,不是就海而海、或就湾而湾的生态修复,而是为海湾区域生态质量提升、生态韧性增强、生态功能与承载力增加、生态产品与人民福祉增多的海洋生态修复。

越算越明白的“一本账”,让我省在全国率先蹚出的是一条从制度供给到市场配置、再到金融赋能的全要素价值实现之路。

4.一条路,让沉睡存量变成发展增量

    作为“全链条管理”的核心环节,资产配置一头连着家底,一头连着发展。在我省,这一“核心”正从工业用地、低效存量、海陆统筹三个方向同时发力。

泉州是全国首个低效用地再开发试点城市。在这里,国土空间规划统领、专项规划支撑、实施方案落地的完整规划体系,配上差异化的低效用地评价标准,催生集体国有土地置换等一批再开发模式,试点经验获自然资源部肯定并在全国推广。截至目前,泉州“并宗续期、增容提效”模式已办理十余宗工商业用地使用权续期,盘活存量国有建设用地300余亩,带动新增固定资产投资约70亿元;放眼全省,累计实施低效用地再开发面积近15万亩,拉动投资近5000亿元。全省土地储备专项债券资金使用率达96%,定向回购存量建设用地,为产业升级腾挪空间。

漳州市区,九龙江畔的九龙公园则是另一番景象:地面的绿地葱葱茏茏、市民如织,地下的停车场则筹建有序。当地创新探索“地上绿地更新+地下空间扩容”的垂直复合开发模式,按照“同一地块、不同用途、分类供地”政策,一块地“长”出两种用途,生态改善与停车纾困一举两得。这一做法,还被央视《焦点访谈》专题报道,成为低效用地地上地下综合开发的样板。

资产配置的路径,还在向海延伸。2021年以来,全省海域使用权招拍挂出让约146万亩,位居全国前列。在厦门湾口,海砂采矿权和海域使用权实现“两权合一”出让,不同自然资源之间审批层级不一致的尴尬就此破题,资源要素跨层级高效整合,为新机场填海造地等重点工程提供了有力保障。

省自然资源厅鼓励有条件的市、县开展片区式自然资源资产综合收储试点,结合城市更新等工作进行连片区域综合收储,推动土地储备模式从单宗地块向片区式资源有效组合转变、储备对象从单一土地资源向各类自然资源资产延伸。

海沧区马銮湾新城水上运动项目创新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与海域使用权组合为一个整体标的,形成“商业+旅游”“陆域+海域”的综合性要素资源包;建阳区将村内闲置农房对应的连片集体建设用地,与周边70亩零散耕地整合为统一资产包,依托区、镇、村三级乡村振兴平台公司联动承接推进,探索出山区传统村落两类核心资源协同盘活的可落地路径……“土地使用权+海域使用权”“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承包经营权(耕地)”等一批组合供应模式接力上场,“陆海一体、城乡融合、地上地下”的多维配置路径渐次打通。

2025年9月,国务院批复同意开展福州、厦门、泉州要素市场化配置综合改革试点,从促进技术要素向现实生产力转化、进一步提高土地要素配置效率、探索建立数据要素流通规则、推动资本要素服务实体经济发展等方面发力,以制度创新唤醒“沉睡”资源、以市场化配置激活发展动能,加速推进自然资源资产管理变革。

同时,省自然资源厅以用于土地储备的地方政府专项债券为抓手,聚焦城市更新等重点工作,综合运用多种收储方式,加速推动“土地存量”转化为“发展增量”,更好服务经济高质量发展,坚定扛起“经济大省挑大梁”的部门责任担当。    

5.一张网,让每份资产都有人管

清晨,厦门市的近郊,一架无人机从自动机巢中腾空而起,沿既定航线低空掠过储备土地上空——同样的巡护,这里每天要定时进行2次。40平方千米的储备土地,正被这样“天上拍、网上管、地上查”的立体化监管网络守护着。

“储备土地不能只‘储’不‘理’,放之任之,资产就会悄悄‘漏水’。”当地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厦门市创新推行储备土地分库管理机制,建立起“前期库、储备库、沉淀库”三级分类体系,配套构建规模预测模型,全市储备土地空间信息矢量化建档约40平方千米,实现精准建档、按需供应。

更耐人寻味的是“临时利用”这本账。对暂未出让的地块及地上建(构)筑物,厦门市探索短期出租模式,停车场、体育场、文旅项目、民俗活动场所在这些“空窗期”土地上落了地。“周末全家来这儿看球赛、逛市集,谁能想到这原来是一块空着的储备地?”市民的这句话,让“临时管控”4个字变得可知可感。

链条环环相扣,主体层层压实。在夯实“一张图”“一条链”的基础上,厦门市组建自然资源资产集团有限公司,受托承担全市自然资源资产管护、运营等工作,专业化、市场化的资产运营新路径渐次清晰。

管好资产,更要让资产在发展中“唱主角”。我省强化产业链供地,对产业链关键环节、核心项目涉及的多宗土地实行整体供应,促进县域产业链上下游协同发展;工业用地“标准地”改革全面铺开,福州、宁德、厦门等多地实现“拿地即开工”。在宁德锂电智能制造配套产业园,“2+6”指标体系这把尺子量出了硬约束。固定资产投资强度提升至600万元/亩,较以往提高71%,亩均税收提升至50万元/亩。在厦门,工程规划许可告知承诺制等改革,把项目从拿地到开工的周期由9个月压缩到7个工作日。“先租后让”的探索,则让租赁期满、经营达标的企业优先受让土地,把低质低效项目挡在门外。

管得好,更要考得严、用得实。我省持续完善评价考核与监管制度——2018年,出台关于建立省政府向省人大常委会报告国有资产管理情况制度的意见,2020年已实现省、市、县三级全覆盖;省生态环境厅、省自然资源厅等七部门印发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评估、磋商管理办法等制度文件,规范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磋商和资金管理。厦门市则建成“三试合一”信息管理平台,做到“以图管职责、以图管资产”,实现自然资源资产全生命周期管理及动态监测监管。一张覆盖所有者履职、人大监督、损害赔偿、信息平台的监督网,正让“全民所有”在阳光下运行。

秋色渐深,山海依然。

从闽江入海口的一本湿地证书,到武夷山深处的一张国家公园体制图;从福州局屏幕上三块叠合的图层,到顺昌县生态银行窗口一笔林权的“托管”;从晋江相邻两厂之间打通的那道老墙,到漳州九龙公园地下一个个新建的车位——福建全民所有自然资源资产管理的改革答卷,写在八闽大地的山山水水,也写进了这片绿色家园的肌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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